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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位亲手造成了这一切的中书令慕兰时大人,却在完成了那场惊天逆转之后归于了沉寂。

大抵是因为有家室要照顾——她的母亲慕湄,已经抱病多日了。

她每日只是按时往返于慕府与中书省之间,批阅堆积如山的文书,处置岭南与禹州的善后事宜。滴水不漏,也无懈可击。

仿佛那夜的刀光剑影,与那份足以颠覆天下的“罪己书”都与她毫无干系。

这潭静水之下究竟涌动着怎样的暗流,无人知晓。

慕府,书房。

已是深夜。

慕兰时依旧坐在案前看着一份由太女孟琼亲自批转下来的、关于“安抚禹州地方”的章程。

她的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不对。”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旁响起。

戚映珠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她的身侧。她手中正捧着一杯刚刚沏好,尚冒着热气的清茶。

她将茶轻轻放在慕兰时的手边。

“这份章程有问题。”她继续道,目光落在了那份文书之上。

慕兰时抬起眼看向她,示意她继续。

“你看这里,”戚映珠的指尖点在了文书中的一个名字上,“禹州知州王德海。此人是太女母族王家的远亲,为人最是贪鄙。太女在此刻将安抚地方、清点乱党家产这等肥差交给他,看似是任人唯亲,实则是在试探你。”

慕兰时没有说话,眼神却专注了起来。

“她知道你与东海戚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将这份章程给你过目,就是要看你会不会为了庇护那些‘可能’与你有旧的乱党家眷而驳回这份任命。”戚映珠的声音平静而又锐利,将那份冠冕堂皇的文书背后隐藏的人心与算计,剖析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