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殿内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份由三皇子孟瑞亲笔画押的罪己书,与那枚代表着他身份的私人玉佩,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呈给帝王御览的金盘之上,如同一道无可辩驳已有定论的判词。
没有人敢说话。
百官们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御座之旁那位摄政公主孟珚此刻是何种神情。
他们只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绝望的气息,正在无声地蔓延。
最终是御座之上的皇帝发出了一声苍老而疲惫的叹息,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死寂。
“传朕旨意。”
“三子孟瑞,德行有亏,构陷忠良,意图谋逆,着削去一切封号,圈禁于宗室府,终身不得出。”
一锤定音。
“摄政公主孟珚,识人不明,治下不严,致使祸起萧墙,着即刻返回府中,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
这是第二道判词。
珠帘之后,皇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所有空间,落在了那个依旧静立于殿中央的身影上。
“中书令慕兰时,临危不乱,以身为饵,为国锄奸,有大功。着官复原职,赐金牌可入宫,便宜行事。”
这是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判词。
它宣告了这场由孟珚发起的针对慕兰时的私人狩猎,以一种最彻底也最公开的方式宣告失败。
而慕兰时则踩着三皇子的尸骨与摄政公主的颜面,重新以一种比以往更强势也更不可动摇的姿态回到了这座权力的中心。
“臣,领旨谢恩。”
慕兰时再一次跪倒在地。声音依旧是那般无波无澜。
当慕兰时带着她那位“清秀的侍女”走出东宫的大门时,夜已经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