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这个词像一把生锈的锥子,曾凿穿了她无数个永夜。可她什么都没得到,除了满心的窟窿和灌进来的寒风。
仇恨需要力气,追问需要精神。而她,什么都没有了。
在这个夜晚,她只想抓住眼前这唯一的、真实的、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温度。哪怕这温度,明天就会将她烧成灰烬。
一种自暴自弃般的温柔,在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中悄然升起。
多少个永夜她都没得到答案。那么,在这个夜晚,她同样不希冀一个答案。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原谅了。
与其说是原谅,不如说是她终于允许自己,在这一刻,停止追问。
不是原谅那场大火。
不是原谅那些逝去的生命。
而是原谅这个为了奔赴自己,而同样将自己弄得一身伤痕的、傻得可怜的……爱人。
慕兰时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床榻之上。
锦被是上好的云缎,柔软得像一片云。戚映珠陷在里面,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像是要被这片柔软给融化了。
慕兰时没有立刻压上来,她只是单膝跪在榻边,垂眸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专注而深沉,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布满了裂痕却也因此更显珍贵的绝世瓷器。戚映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拉过被子遮住自己早已凌乱不堪的衣衫,可她的手却被慕兰时温柔地握住了。
“别动。”
慕兰时的声音,很轻,也很哑。
她就这么握着戚映珠的手,然后低下头,用自己的唇印上了那道她亲手为之包扎过的、还残留着淡淡药香的伤口。
那个吻轻柔而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