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混着茶叶,溅湿了慕兰时那身价值不菲的玄色袍角。
戚映珠看着慕兰时,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只剩下无数割裂的画面在冲撞:
她想起,在潮泽期时就是这双手,曾给予她极致的安抚与慰藉,将她从那冰冷的回忆中一次次地拯救出来。
可她也立刻想起,也正是这双手,在舆图上轻轻一点,便燃起了岭南那场焚尽她家族十年心血如地狱一般的烈火。
温柔的,与残忍的。
救赎的,与毁灭的。
是同一个人。
是同一双手。
这个认知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她的心脏里反复地、缓慢地,来回切割。痛得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慕兰时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看着她眼中那巨大的、无法掩饰的痛苦与排斥。
她明白了。
有些伤痕看不见,却早已深可见骨。
她没有再强求,只是静静地将那瓶淡青色药膏与干净的纱布放在戚映珠的身旁,然后无声地退回到原位,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室内重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戚映珠被压抑的、剧烈的喘息声。
许久,又良久。
戚映珠终于缓缓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那瓶药膏。
她用指尖挑出一点,笨拙地涂抹在自己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