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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当时第一的大书法家梁识不轻易题字——上一次题字,还是为了庆祝陛下的五十大寿。

只有皇命才能让他屈尊,这便是坊间对这位大书法家的印象。

梁识私底下写的这些字,全经由五妹梁荐的手转售出去。文墨市场上他的“仿品”愈多,那么他的“真迹”价值就会愈高。

“喏,已经好了。”梁识耸耸肩,又故意在最后一个字上面卖了个破绽,这才放下笔,活络一下筋骨,“这幅字嘛……便由五妹你看着定价了。”

“是。”梁荐应声,待字迹风干,她便要带走了。

“没办法啊,”梁识喃喃自语,“当今之世,不存些家底,哪里养得起一大家子、养得起私兵?”

今日天下姓孟,还不知晓明日姓什么呢!皇帝垂垂老矣日薄西山,膝下儿女如狼似虎争食九鼎余腥,四处流寇起义……这万里山河,本就是遍体鳞伤。

这世道下的每一个人,都应该为自己早做打算才是。

他不过是卖卖字。

五妹梁荐默然,她知道梁识决定了的事情不能撼动,默默地等待字迹风干之后,上前带走了纸。

只是她心中仍旧盘桓着梁识方才说过的一句话,司徒大人抱病多日,不日就要致仕。

当真如此吗?若真是如此,这个关节也未免太蹊跷了?

虽然看兄长的意思,他正是因为慕湄将要致仕,才对慕兰时设下如此手段……

算了。她不去细想。她应该相信她的兄长。

慕司徒要致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