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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湄毕竟官至司徒,王茹不可能拂她的面子,同样每次都到。

这次亦然。

“啧,这慕氏的谷雨踏春,还得到郊外去,真是气派!”她嘀嘀咕咕着,却还是穿上了对应的礼服。

那可是司徒慕大人!

她在牛车中,也不忘摩挲腰间银章青绶。这方掌管京畿治安的官印,在慕氏麈尾轻拂间不过玩物。

辰时初刻,启宴鸣钟,铜兽香炉吐出的青烟与雨雾纠缠。

王茹毕竟是京兆尹,还是受了礼遇,慕家一大早就派人到了她府前接她。

这些年一直都是如此,王茹已经习惯了。

按照规定,应当是家主慕湄穿着五重礼服,先在祭坛行礼。

王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官袍被雨汽洇出深色水痕。她这京兆尹啊,不过是慕氏雅集的吉祥物,就像陵墓里那些永不开口的青铜人俑。

她像前些年一样,隔着如银线的雨丝,眯着眼睛尽力找慕大司徒的影子。说来可笑,饶她是掌京畿治安的大员,却连朔望朝参时都只能遥望司徒的紫绶金印。

可她发现那穿戴五重礼服的人究竟是谁时,不惊讶然:那并不是慕大司徒,而是……

“话说回来,今日这主持雅集的怎的不是二娘?”

慕湄行二,故曰二娘。

“司徒大人竟让出主祭位?”又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行礼的人是谁啊,莫非是兰时丫头?还别说,你看她还真有气场——”

慕兰时立于天地苍茫间,广袖垂落如云瀑倾泻,朱砂内衬忽被风掀起惊鸿一瞥,墨色深衣流转着暗夜星河。斜雨织就的雾绡笼住她身影,黛色凝成万千游走的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