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小一盏灯,如何有这样的威力。
到底是灯美,人美,还是看客的心里住着美,却不好说。
阮黎好久不见徐梦舟,人翻脸没有这种威力,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可徐梦舟身上缺少社会规则的束缚,她走在人走的路上,但不像人,更像一只闯进来的野生动物。
此刻这动物静静卧在路边一角打盹,半个身子趴在路上,半个身子隐没在草丛里。
阮黎只能远远地看,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走近一点,会不会惊到她。
“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阮黎说,“不敢和我睡一张床。”
徐梦舟不说话。
阮黎慢悠悠走到唯一的小桌旁边,鞋尖踢了踢掉漆的桌腿,“写什么?不搭理我,太太好大的威风。”
徐梦舟的笔在剧本上划了一道,她攥紧笔,鼻翼翕动了两下,抿着唇深呼吸,佯装平静地说:“我不敢什么,堂堂阮总的脸皮比城墙还厚,我应该怕晚上掉一床土是吗?”
屋里再没有别的椅子,阮黎便靠在桌上,单手撑着桌沿,“徐导将冷笑话的本事一流,我应该担心一点,晚上别冻感冒了。”
徐梦舟冷笑一声,睨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随便你,阮黎,随便你。”
她又自顾自地写下去,仿佛要扼制所有的感情冲动,不管是坏的还是好的。
连气都不生。
阮黎握住桌角的手一紧,故作随意地说:“我去洗澡了,也不知道这里的浴室有没有热水。”
她袅袅婷婷地起身,转过来,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
这种反应,很是不妙。
宾馆房间太小了,床边就是桌子,转身就挨着,连个小沙发也没有,勉强有一间卫生间,也不见得能有两平米,洗手台正对着马桶,墙边上挂着淋浴喷头,脚边是垃圾桶,放不下一个洗衣机,浴缸更是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