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一切不算糟糕。
抵达郁家老宅,暮色已深,晚霞将门廊染成暗红,像块陈年的血珀。
每每进入这处死水般的庭院,郁檀宁都能感受到腐朽的气息,这里似乎会吸人精气似的。她对郁家老宅讨厌得紧,每逢家宴,她都顶着被祖父训斥的风险,算好时间踩点到,绝不多呆一刻。
晚风牵动衣角,檐下的风铃响里混着青瓷茶具的碰撞声,郁檀宁听见伯母柳含的笑声从花厅传来,如银铃般清脆,却带着几分刻意矫揉。
“绍约,你尝尝这道清蒸鲥鱼,阿停下午才钓上来的。哎,湾湾啊,你把这套茶具撤下去吧,要上菜了。”
听见伯母熟悉的拿乔作势,郁檀宁眼中泛起凉色,快步迈上台阶,用力推开花厅的木门。
暖黄的灯光下,圆桌旁已坐满了人。
郁檀宁不动声色地上前,按住母亲要撤茶具的胳膊,假笑着看向伯母。
“桌子还大空着就要撤东西,看来伯母今晚准备了很多菜啊。”
柳含一看见郁檀宁便沉下脸来:“每次都来得最晚,没规矩。”
许湾尴尬地拉动郁檀宁的衣袖,但郁檀宁只笑笑,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看向堂兄郁停:“堂哥,别转车钥匙了,等下伯母也要说你没规矩。”
大伯母柳含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本就看不上半路来讨饭的二房一家,在小儿子被扭送戒同所后,她更是厌恶极了这个所谓的侄女。
眼下见郁檀宁胆敢嘲讽己的大儿子,登时就要发作。
正要开口,郁绍纹扶着老爷子从屏风后走出来,拐杖叩响地面,打断了柳含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