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欣赏:“司宇哲人真的不错,他家条件差,却能靠自己考上顶尖大学,这份韧劲我佩服。”
“他身上有种劲儿,是你没有的,”沈羡安抬眼看向朝暮,目光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那种鲜活的,向上的,懂得怎么讨我欢心的感觉,我很喜欢。”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朝暮的心上。
那些露骨的,私密的细节被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连同他最后一点尊严一起被碾碎。
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耳边嗡嗡作响。
“该说的我都说了。”沈羡安站起身,“婚是一定要离的,你也别说我这几年对你一点情分都没有,我让你先提离婚,到时候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赔偿,就当是……给你爸妈一个交代。”
说完,他没再看朝暮一眼,转身就走。
脚步声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餐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朝暮一个人。
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指尖冰凉,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在沈羡安眼里,他们这几年的关系,最后竟只能用一笔钱来交代。
他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向楼梯,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终于再也忍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脑海里反复拉扯着两个影子。
一个是记忆里的沈羡安。
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在长辈面前彬彬有礼地颔首,递过来的茶杯永远温度刚好,说话时眼底带着温润的笑意,是所有人都称赞的得体模样。
那时候的他,连对佣人都温和客气,怎么会说出那样露骨又刻薄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