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自嘲地提起嘴角,又重复一遍:“我才是被偏爱的那个人。”
越穷苦的地方,越对性别有偏见。
更何况是黄志诚这种正经班没上两天,靠老婆养着的酒鬼。
黄雀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她出生那一天,黄志诚的叫骂声村口都听得见,就连爱看热闹的好事邻居也忍不住劝道:“都是自己亲生孩子,难道养了以后不会孝敬你?一家人把日子过好才对。”
街坊邻居劝了半天,也是怕李丽一个产妇刚生完就挨丈夫的打,真出了事不好处理。
黄志诚好似听进去了,把瓶子里的污浊酒液一饮而尽,目光冷冷地看着床上的妻子,用鼻子重重地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们就有了第二个,不是自己的孩子。
宁昭小时候是过得苦,但家庭条件使然,无法改变。
然而黄雀却比他过得更加艰难。
家里的好东西,先是留给黄志诚,但两个孩子,李丽不由分说,把菜碗推到宁昭面前:“你弟要长身体,做姐姐的让让他。”
宁昭抗议无果,就经常偷偷把自己的那份肉菜藏起来,留给放学回来的姐姐。
某次被黄志诚发现了,那一巴掌却是落在姐姐脸上。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即使并不壮硕,但对于一个正在长身体,又经常吃不好的女孩来说,那力量依然无法抗衡。
重重的一耳光,将黄雀扇倒在地,有几秒内,她的一只耳朵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脸上火辣辣地疼。
宁昭睁大了眼睛,浑身发抖,将自己小小的身躯挡在姐姐面前,疯狂地摇摇头:“我……都是我的错……不要……”
黄志诚哼了一声,对自己在这个家的威信十分满意。他摩挲着自己粗糙的手掌,没有继续教训女儿,手指头点了点两人,淬了一口唾沫:“再和你弟抢东西试试,赔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