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应该是受疼爱的小孩的专属,或是恋人之间甜蜜的互动,总之不会出现在他……这样的人身上。
他垂下眼,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手心悄悄抓紧了被单。
陆文临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性格使然,他当然不指望仅凭一句话,就让宁昭立马做出改变。
这人连开个玩笑都会脸红,嘴巴严实得拿钳子都撬不开,让他主动表达,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只是想让宁昭知道,有人在意他,所以不要这么不在意自己。
陆文临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晚上留了饭,菜和汤都热着,有胃口吗?快去吃吧。”
宁昭低声说了句“好”,然后站起身,去卫生间漱了口,洗了把脸。
凉水泼洒在脸上后,他感到自己从未有过的清醒。手臂撑在洗手台两侧,宁昭怔怔地看着镜子中的人,任由水珠迅速滑过眉骨、脸颊,从下巴往下滴。
此刻的他,并不狼狈,却也不振作。
像这个星球上的每一个普通人一样,他看自己的眼睛、鼻子、嘴巴,看自己的头发与四肢——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本质不同。
他静静站着,脑海中还回响着那人刚才的话。
陆文临正在整理架子上的书。忽然听到浴室里的脚步声传出,身后有人犹豫地说:“其实,我才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陆文临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他。
宁昭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臂,隔着衣服摸了摸那道伤疤。
时隔多年,伤口几乎痊愈,疤痕却像一道印记,一直留了下来。
疼痛无关紧要,但——闭上眼睛,他似乎还能回忆起,当时场面的混乱,哭声混杂着咒骂,既远又近,模糊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