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闻到林绛身上淡淡的清莲香——那是他八岁那年随口说过“好闻”的护手膏,从此林绛便再没换过。十五年来的画面,突然挣脱仇恨的枷锁,潮水般涌来:
三岁初见,黑风山的草丛里,林绛举着解毒丹,小脸上沾着泥,却笑得比阳光还暖:“这个能救你哦。”
六岁桃花林,刚学会做桂花糕的林绛,把最大的那块塞给他,指尖蹭到他唇角,眼里的光比花瓣还亮:“石炎,甜不甜?”
八岁演武场,他被中州子弟围堵,林绛像只炸毛的猫,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他是我未婚夫,你们不准欺负他!”
十二岁那年,他染了风寒发高热,林绛守了他三天三夜,自己也累倒了,烧得通红的脸颊却还贴着他的手背,含糊地说:“石炎……别死……”
还有他背上那道浅浅的疤。五岁秘境试炼,林绛为给他捉灵狐做暖囊,被突然窜出的毒狼兽扫中背部。月白锦袍划开血口,他坐在地上抽噎,眼泪糊了满脸,却攥着石炎的衣角摇头:“石炎没事……我不疼……”
【“小炎!你看看清楚!”】玄老的声音震得他耳膜发疼,【“前世的债,未必是眼前这孩子欠的!这十五年的日子,他护你、信你、依赖你,难道都是假的?你真要让这把剑,斩断所有温暖?”】
假的?
石炎的目光落在林绛后心那枚玉佩上。那是萧清鸢给的,能挡斗圣一击,可林绛从不离身,昨晚还笑着说:“有这个,就不怕秘境里的妖兽伤着我啦,也能让你少担心点。”
他又想起今早,林绛发现他手臂的伤,踮着脚要给上药,被他厉声呵斥后,捏着药瓶的手指微微颤抖,却还是小声说:“那你自己记得涂,别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