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面与前世的剧痛碰撞,像两把刀在他脑子里反复切割。他看到前世的自己倒在血泊里,看着“林绛”冷漠的脸;又看到今生的林绛趴在他背上,十三岁宗门试炼后,软乎乎地说“石炎你真好,比桂花糕还甜”。

杀了他,就能报仇了。

可杀了他……那个会把桂花糕塞给他、会挡在他身前、会攥着他的手说“不疼”的林绛,就真的消失了。

石炎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玄铁剑的剑尖在林绛后心半寸处停住,黑色斗气因主人的动摇而紊乱,发出“滋滋”的声响。

“石炎?”林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一顿,疑惑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绛眼底的兴奋骤然褪去。

他看到了石炎手中直指自己后心的剑,看到了他眼底翻涌的杀意,却也看清了杀意之下,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与挣扎——像困在牢笼里的兽,既想撕碎猎物,又在舔舐自己的伤口。

林绛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石炎……你……”

他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难以置信,像个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的孩子,疼得连质问都问不出口。

石炎的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认错了人。

前世那个冷漠的仇敌,和眼前这个会因为他一句“好闻”就常年用同一款护手膏、会在危险时下意识依赖他的林绛,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仇恨还在,可十五年的温暖,早已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比仇恨更粗壮的树。

剑还悬在半空,杀意未散,可那只握剑的手,却抖得越来越厉害。

风穿过祭坛的石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就在这时,祭坛中央的玉简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蛮横的吸力将两人死死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