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温时酌开始讲授,他们仍旧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
垂眸往下看去。
认真听温时酌讲话的竟只有鱼安易一人。
但温时酌无所谓。
这群熊孩子乐意干什么干什么。
只要他家乖乖小孩能学到东西就行。
“诗经曰:七月流火”
温时酌正要开口,前排突然传来刺耳的嗤笑。
穿红绸衫的小胖墩故意把椅子往后一仰,手肘不偏不倚撞在鱼安易的课桌上,墨迹未干的字迹顿时晕染成一团黑影。
“乞丐也配学《诗经》?”
小胖墩晃着圆滚滚的脑袋,
“连件像样的长衫都穿不起,还装什么文绉绉的!”
周围几个孩子跟着哄笑,有人把毛笔蘸满墨汁,悄悄往鱼安易背上甩。
鱼安易还没穿上新衣裳。
身上的还是温时酌昨日里替他翻出的两个小厮没穿的旧衣裳。
在如今的冬日,确实有些单薄破旧。
也难怪几个少爷看不上他。
鱼安易谨记温时酌同他说过的话。
乖乖的,听话点,不要惹麻烦。
所以就算自己被人欺负羞辱,鱼安易也始终一言不发。
只低着头,攥紧了拳头,咬唇默默隐忍。
不能给哥哥惹麻烦。
会被丢掉的。
鱼安易一遍又一遍在心底重复。
却在无意间抬头时瞥见讲台上温时酌慢条斯理地卷起书页,目光冷得像腊月的井水。
“三少爷既然觉得他不配读书,那就说明你肯定读书习字的本事不错,起来把我昨日讲过的诗诵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