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的人几乎是在一日之内,全部兵荒马乱了起来。
府医看过,直言人定胜天。可人若是没了指望,便是药石枉然,天神再世也难拉回心灰意冷之人。
老郭一夜之间便苍老了下去,难以看出是从前天玑司精明圆滑的美须门客。
祁染再次坠入梦境之中。
晾衣房的隔间还是那么冷,表舅一家的冷言冷语夹杂着白进宝的冷嘲热讽,他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既然这里不欢迎他,也不再属于他,那他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
走吧,走吧,离开吧。
不论去哪儿,只要离开这里,一切就轻松了。
“小染,小染。”
他睁开眼,是姐姐,坐在床边,哭着把他怒气冲冲又幼稚万分收拾起来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一件一件放回去。
“小染,你不能走。”姐姐见他醒了,一下子抱住他,“我知道你很想走,但现在还不行你不能离开这里,你要忍,你要忍到合适的时候”
祁染使劲儿锤着床板,然而也是徒然无力,手腕的力气越来越小,他连用力都无法做到。
他咬着牙,试图让骨节上的疼痛明显一点,让自己再清明一些。
白茵流着泪伸手将他圈在怀里,紧紧地按着他的头。
祁染感觉到白茵的手指微微发抖,但按着他头的动作分毫不含糊。想必她是难过了,这都是因为自己。
“小染”白茵哀恸不已,死死将青衫男子按在怀里。
祁染本来眼眶干涩的厉害,听见这两个字,一下子哭了起来,说话也开始口舌不清,“大小姐,姐姐,你让我走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