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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落在被单上,脖颈间,以及手部因抓起被子泛起的青筋。

他微微闭上眼。

细白微颤的指缘抓上蒲云深的头发。

他被一种比夜色更深的黑吞没入喉底。

狭窄悠长,但触得到尽头。

仿佛有一种东西从安诵身上流逝了,他板正地平躺在床上,像条被捕鱼者散养在鱼缸里的沙丁鱼。

半死不活的,一种被剪切下来一部分品尝过的模样。

很可气。

很可气不是吗?

虽然事后人一脸温和肃穆地解释说,这里没有太多的水沐浴,这样会是处理流程变得简洁,而且他作为伴侣,需要关注一下安诵作为成年人的需要。

安诵勉强认可了蒲云深的说法。

可是缺水,缺哪门子水,顶多是洗澡不大方便而已。

船舱外建设有整艘游轮中最大的水净化设施,里边抽取海水—净化为纯净水的工程,在日夜不停地运转,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他捂住脸。

极度的羞耻感会统治他脆弱的精神。

贤者时间被一种无言而浓郁的落空与不安占据,在他完成了擦洗的仪式后,又被蒲云深抱上了下铺。

安诵没有出声,睫毛像被雨水欺凌过似的,垂在紧闭的眼皮下。

脑袋也只是贴着蒲云深滚热的胸口,不言不语,透露出一种小动物式的茫然。

“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