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门后勉强喝了杯水,然后就没声没气儿地蜷缩起来了。
可能由于今早动了气的缘故,药物在血管里生效的过程,变得格外难受,因为v9型药原本就是管控类,需要每月凭处方去取,药效对于一个体格强健的成年人来说,都十分烈性,更别说安诵这样开过许多次刀的身体。
这种用来吊命的药,是安诵第三次进手术室后吃的。
如今正在逐渐减少剂量,此前那么多天,吃着都没什么事。
安诵强作镇定地呼出了一口气,拿起平板在上边刷着。
上边有他看好的房源。
这种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似乎没有什么用,相反的,那种想要呕吐的冲动愈发强烈,身上一时冷一时热,虚汗出了满额。
终于他捂住嘴。
快速穿鞋下床。
宋医生就站在门外一米远处,脸色踌躇,因为他方才敲了安诵的门,隔着一道门,对方声无大异,并没让他去诊治;就在这时候,只听“砰”得一声,门被撞开了,那个少年脸色惨白得吓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进了盥洗室。
宋医生吓了一大跳。
于此同时,他听见了楼下玻璃门开启又闭合的声音,有靴的踢踏声,摩挲在光滑的地板,包被挂在架子上。
蒲云深撬锁进来了。
微眯着眼往楼上看。
宋医生煞白的脸色已经向他说明了一切。
蒲云深怔了一下。
下一瞬,身上沉凛冷漠的气势被瞬间打破,他连外衣都没换,就继续往楼上跑去,简短道:“他在厕所里?”
宋医生道:“对。”
半透的玻璃门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就在这时,里边传来一声刻意抑制了的“呜”,这种细微的声音,是能让人连心都揪紧了的,恨不得跪在他面前道上一万次歉。
这是他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