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诵微微往后蜷缩,似是要躲,呼吸轻弱又无力,隔着长空,和那热切强健的男生对望。
很瘦弱的人,像是承受不了很浓烈的情绪。
蒲云深拿着信,很慢很慢地靠近他,像是刷够了好感度的捕食者,靠近一只野生的、很容易受惊的白兔。
他被标记为没有什么危险性。
蒲云深轻柔地拾起了人的手,他知道自己现在有这样的资格。
“我会陪你治好病,你想在星螺花园里住多久就住多久。”他说。
安诵眨了眨眼睛,湿润的眸子看着他。
五月中旬,安诵又被领去了医院。
上次去戒同所,直接导致了他心脏瓣膜破裂,不得不在仓促状况下给他做了手术,但其实他的身躯太孱弱了,又太瘦,在评估中,是经受不了icu里的手术强度的。
手术仅修复了一部分受损的瓣膜,让那孱弱的机构能继续维持病人的生命体征。
“……可能需要心脏置换手术,但不管是继续修复,还是置换,都需要他再壮一点,他太瘦了,在icu里脂肪能救人命。”医生说。
他记得这个叫安诵的年轻人,ptsd加心脏病,求生意志涣散,身体条件又差,说实话,这也是他遇到的最棘手的情况之一。
那个少年还能醒过来,他那在icu里痛哭流涕的恋人功不可没。
蒲云深拿着厚厚的病历单,神情凝重,安诵点点头,说,“谢谢医生,我会努力长好一点的。”
蒲云深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严厉,而后攥紧了安诵的手腕,“麻烦刘医生了,有了合适的心脏源,通知我就好。”
走出医院,他又产生了一种安诵随时会离开的孤苦寥落,那手腕细瘦得像是风,这时还被他攥在手里,但随时会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