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并不远,他能感受到背后的两人在注视着他,安诵不紧不慢地走着,拐进了厕所单间,关上门的瞬间,他就朝着马桶跪伏下来,隐忍已久的洇红瞬间弥漫了眼周,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胃部。
好疼。
好多眼睛。
他用手捂住脸,泪水透过五指渗了出去。
能不能别看他,能不能不要看他。
“他懂得怎样回答测评表。”
心理医生肯定道,回想着,“他其实一直很紧张,即便他手部没有任何的小动作,我怀疑,他很可能曾经长时间处于地被监视的环境里,因为他一进门,就率先扫视了一遍室内的所有监控,而且他太完美了。”
他顿了一下:“他交叠的双手正对着的方向,恰好就是他前方的监控。”
心理医生比划了一个手势,将监控的方位,与方才安诵所坐的位置牵拉成线,交汇成一点:
“从监控的方向往下看去,他的手恰好掩盖住他的胃。”
他直视着双目发直的蒲云深,语调怀疑而警惕:“所以,他的情绪应该已经紧绷到临界点了,并且已经出现了躯体化的胃痛征兆……”
他下意识地将话说完,眼见着那年轻人朝洗手间追去。
蒲云深进了洗手间,他的手垂在两侧,却在颤抖。
洗手间里很安静,十几个单间,有几个紧闭,有几个开启,洗手台前永远关不好的水龙头发出漏水的嘀嗒声。
“学长!”他突兀地喊了一声。
临近的厕所单间首先起了反应,里间传来冲水声,随及门打了开,一个中年大叔从里边走了出来,瞪着眼睛,将这个神情狠戾、魂飞天外的年轻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