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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点着炭,被盖得严严实实,热得要命,身子却一阵阵发冷,止不住打抖。

冷热交杂间,好似听见老师与父皇的争辩。

“陛下,你知太子殿下仁爱,又何必搞这样一出,还是殿下最为亲近之人……”

“呵,既为储君,成日与宫女厮混,唯唯诺诺,妇人之仁,成何体统。”

“那也是人命,陛下何须……”

“既为九五之尊,杀伐果决,往后手中所握又何止人命,书本教化哪及力行来得快,如今孤若是体谅他,往后那些朝堂上的老狐狸哪个会体谅他?呵,孤不过替他上一课,区区一个奴婢罢了……”

不过只是开始。

他听见老师的叹息,零散脚步声后室内便静了下来。

白皑蜷在被里,竭力遏制着哭泣的念头,似被人扼住脖子一般,只有暗哑的哽咽杂着气音自咽喉涌出。

都是因为我,

东枝是一个……

若是坐上那个位置,又要有多少人因我而亡?

帝王心术,确是攻心之术。

“自那之后十余年,我常想,自己当时为何要哭,究竟是哭东枝所遭不公,还是哭自己无能为力”

一听这话,叶玄采停了翻找从四顶山上带回的贡品袋子,抬头看着他:

“不觉得虚伪吗?”

白皑不恼,愣了一下反笑出来,语气也轻松不少:

“是啊,虚伪,兔死狐悲,仁慈的幻影罢了,你看得到比我通透不少。”

叶玄采摇摇头,找出剩的两个糖果子,叼起一个,另一个递给白皑,夜深人静,话匣子也开了:

“也不是,我爹常说,天家之人向来如此,身居高位,万人之上,所作所为皆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假得很,轻信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