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隔日。
他知道宫里用刑都在敬房,趁着夜深,揣了件暗色狐裘,翻墙逃出东宫,直奔敬房。
白皑不知道当时自己在想什么,明知已经晚了,可还是执着着,还是想再见她一面。
即便是尸首。
敬房里,屋里点着灯,宫人们饮酒谈笑:
“今日送来那宫女,听闻是太子跟前的红人,怎么就到这来了?”
“嗐,鬼迷心窍了呗,想爬上太子的床,今个行刑时还嚎叫着,什么大殿下,大殿下的。”
“该打,大殿下也是你叫的?要叫太子殿下。”
“是是是,哎呦,那姑娘也是命硬,生生打了我两个时辰,抡出一身汗哪。”
……
白皑蹲在院中,听着他们的谈话,院里早清得干净,只剩地上星星点点暗褐的痕迹,新旧血迹交杂,哭诉桩桩惨案。
初雪,落下了。
开始是一点雪子,落在地上,化作一点湿迹,盖不住陈旧的血痕。
后来大了,鹅羽一样,一片一片,盖上白色,到底新雪,院里惨象一丝也瞧不出来。
心中涨得难受,泪却一滴也掉不出来。
白皑跪在雪地里,用手拂去积雪,露出印着血迹的地面,被盖上,再拂去……
一遍又一遍。
他找不到她了。
跟被雪盖住的血痕一般,她消失在这座皇宫里,尸骨无存。
不知过了多久,白皑面朝下倒在地里,了无知觉,直至巡夜的宫女发现他,将他带回东宫。
毫不例外,大病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