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部传来剧烈地绞痛,他猛地捂住嘴还是没忍住指缝间溢出酸液,灼热的胃酸自下而上在口腔里烧出呛喉的血腥味。

空荡荡的楼道只剩下他破碎的喘息和寒风呜咽,视野开始发黑,脑袋一阵尖锐的疼,腿颤抖着终于支撑不住,膝盖重重磕在台阶边缘,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栽了下去。

手机被狠狠摔出来,在水泥台阶上撞出清脆响声,垂死挣扎弹跳两下,最终卡在阶梯缝隙间。数不清的来电消息和信息疯狂刷新着页面。

【哥!爸又去地下赌场了!他们要剁他手!!快打钱回来啊!!!】

【你爸要是被要债的逼死了,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做不好你明天别来上班了!!!】

【你就算死,今天也要还钱】

【不好意思啊兄弟,我们这不招人了】

手机在缝隙边缘危险地摇晃着,随着不间断的震动一点点向外滑动。还是在又一条催债消息亮起的瞬间,它挣脱了最后一点支撑,坠入楼梯间的黑暗深处。

几秒钟后,楼下传来闷响,一切重新恢复沉寂,只有寒风仍在空洞的楼道里呜咽。

他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喉间翻涌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成铁锈般的腥咸。涣散的瞳孔倒映着斑驳的天花板,开裂的纹路像极了他养那盆正在枯萎的小麦草。

断电了

水阀也关了

不会给邻居添麻烦

可惜家里的那盆小麦草忘记送给楼下的老奶奶了

算了,送走它也活不了多久。

没人会在意一颗普通小草的死活,更何况它根系已经开始枯萎。

已经不重要了。

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颤抖着支撑起身体,拖着身体一寸寸挪向楼梯。瞳孔浓稠得仿佛黑暗本身,身上死气沉沉,一长一短,一步一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