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寒风呼啸,像无数尖利的嘲笑,撕扯着他的耳膜。冷空气灌进肺里,冻得连呼吸都发颤,仿佛连世界都在推他下去。
他时常想,生活的意义是什么,好像从很小开始就逼着他不断前行,小时候是数不清的争执尖叫,随着一声巨响世界恢复安静。紧接着是被亲戚们推脱的眼神。现在是工资条上的数字,催债的短信,永远还不完的账单。
我活着……到底算什么?
已经没力气了,膝盖砸向水泥地,疼得发麻。
就这样吧…
永远留在这里。
视野渐渐模糊,风声也远了,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某个被遗忘的念头突然刺进脑海,呼喊轻得几乎听不见,却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救救我。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黑暗已经将世界吞噬,荒郊的烂尾楼像一具被遗弃的骨架,孤零零地刺向天空。没有光,没有声音,连点点星光都被厚重的乌云吝啬地盖住。
他缓了口气,撑着发颤的手臂起身,翻身坐上锈蚀的天台围栏。夜风卷着沙砾抽打着脸,生疼,却让他莫名清醒。
真可笑啊。
他低头看着脚下黑洞洞的深渊,忽然扯了扯嘴角。“老实人”,他的标签,多讽刺的夸奖。
从小到大,他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
可老实换来了什么?父母的争吵、亲戚的推诿、上司的压榨……
连最后这点体面,都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唏嘘。
反正…也不差我一个。
他望着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那里灯火通明,车水马龙,没有人在意荒郊的烂尾楼上,多了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风更大了,吹得他单薄的衣服猎猎作响,像在催促,又像在挽留。他缓缓闭上眼睛,
就这样吧。
风声忽然静止了一瞬,像是世界在等待他的决定。
他最后回头,望向天台门。
一抹雪白刺进视线。
在漆黑的楼道口,蜷缩着一团雪白,在黑暗中格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