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沉的呼吸在算不得宽敞的车厢内萦绕,慢慢的转为以口大口的吐息。眼皮……眼皮也越来越重了,他说:“阿爹阿娘,阿姊,我要睡了。”
刘氏捧着他的脸,唤他的名,叫他先别睡。
这一切,好像……都开始变得糟糕了起来。
莫名的恐慌缚至心尖,逐点收紧,勒得隐隐发疼。
“大夫……对,我们先去找大夫。”她忙忙探身,想去吩咐车夫就近找医馆,白如纸张的手却颤颤巍巍地攥住了她的袖摆。
转眸,望见他弯着唇角晃了晃脑袋。
“没事的。”他昂起脸朝他们笑,“我们,还要去游山玩水的,我睡一觉,醒来,就到新家了。”
“还有,新衣裳,还没穿呢。”
这一刻,她望着这一切听着那些竭力的言语却说不出话的模样,一定像是根不懂情感的榆木。
唯有丝丝苦涩在心底泛滥开来,逐点逐点的,将她湮没了……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做好的冬衣都还没穿上啊……
她不知道他会喜欢什么颜色,所以挑了些鲜艳的,还有黑色……想着这个年纪的孩子或许会喜欢。
衣裳做好送到家里,他就放在了一个不太大的箱笼里。刘氏说,他想过年的时候再拿出来穿。
刚刚走的时候,他还专程带上了。
如果……
如果不是她,事情大抵也不会变成这样……
枯瘦的双手爱怜地抚过少年脸颊的轮廓,带着些微几不可察的颤,摩挲过他婴儿肥未褪的双颊,刘氏歪过脑袋,牵动唇角扯出和婉的笑来,“等到了……爹和娘都会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