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侍从的禀报声,他指节轻叩着圈椅搭手漫不经意地应了声“嗯”。
三山帽压下的一刹,镜中人眉眼间最后些缕的温度皆在消失殆尽了,独剩下双乌沉沉的眸,沉在皓白的脸上。
他正了正脑上的帽,而后起身:“走罢,去诏狱,好好瞧瞧那谢小郎君。”
……
墙壁上头凝着经年的血垢,在烈烈的火把映照之下,泛着黑紫色的暗光。
幽暗而阴湿,浓郁的腥臭味随阴冷潮湿的风扑鼻而来,血腥气渗入石缝之中经年不散。
“掌印。”
见他来,狱卒忙忙打开铁门,“就是这间。”
步入昏暗的刑房,争先恐后挤入鼻腔间的,是那股更为郁重的腥气,落座时都不住蹙紧了眉。他斜倚在檀木圈椅上,身上的蟒纹曳撒自然垂落在石砖地上,上头的金丝纹样于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浅淡的暖光。
他垂眼接过狱卒奉来的茶水,杯盖撇去茶面的叶,眸光落在对面刑架。
刑架上,谢小郎君遭铁链悬着,身上所着的锦衣早遭皮鞭抽得稀烂,露出底里遍布伤痕的皮肉,纵然嘴唇因着缺水而干裂,却仍是昂着首。
“掌印,要提审谢公子么?”掌刑千户自他耳侧低声询问。
于文翡并无回应千户,只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饮着茶。
良久,他终于搁下了茶盏,左手覆在案上不轻不重地轻叩着,清脆的敲击声却在幽阒间格外明晰。
“谢小郎君骨头倒是硬。”另一只手的指尖抚过案上遭麻布包裹的银针时,便顺手从中取出了最为细长的一根,纳在指尖把玩。
他无声歪斜过脑袋,尖利的针尖悬在烛焰上方缓缓地炙烤着,直至针尖渐渐泛出青白色。他垂着眼,阴柔得嗓音如吐着信的毒蛇:“就是不晓得,这针扎进甲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