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下次不会了。”温栩喃喃道,“我应该记得,已经没有人会在家里照顾你了。”
人总是太容易习惯那些让自己觉得舒适轻松的东西,她会理所当然地以为小然有人照顾,会下意识期待早上醒来时温热的早餐,也会不经意地将目光落在那张矮小的沙发上。
但是温栩并不后悔。
随后意识到温栩身边缺了什么的,是下城那些觊觎她的眼睛。
说来可笑,温栩已经独自在下城生活了七年,算不上得到了尊重,但也至少得到了畏惧。只是彼得来了之后,那些畏惧似乎就有一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下城那些眼睛记得被彼得在巷子里撕咬到鲜血淋漓的男人,记得那个男人拖着稀烂的下半身流着血爬了一路,最后在太阳升起时烂成了一滩腐臭的尸体。
但是他们似乎忘了温栩割下的那根舌头还挂在诊所的门檐,在那里风干腐烂。他们有意无意地在脑海中再次将温栩塑造成了一个被男人被恶犬保护的,柔弱的女人,否认他们曾被这样一个女人吓破胆子。
现在,保护她的男人和恶犬不见了,于是她又是可以觊觎的。
温栩感受到了那些似有若无地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冷冰冰地扯了下嘴角。
没关系,她等着第一只出头鸟。
温栩并没有等太久,很快就有男人在诊所后那条阴暗的小巷里跟上了她。脚步虚浮晃晃悠悠,大概是打了什么药——下城的人几乎可以在每个犄角旮旯里买到这些劣质的药剂,用最堕落的方式刺激已经难以兴奋起来的神经。
一个很适合杀鸡儆猴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