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焉是人,不能生吃这些。但他作为一只狗,这样吃东西……也算是理所应当。
洛焉慢慢停下了进食。
她没有忘记,上一次段饮冰变成这样完全的犬形时遭遇了什么。她不敢想象段饮冰对那件事有着怎样的阴影,也不知道为什么段饮冰在脱离危险之后依旧保持着伯恩山的样子,只能试图插科打诨地让气氛轻松一些。
但好像还是搞砸了。
洛焉低下头,慢慢抱住了眼前沉默地撕扯着生肉,顺从而颤抖的大狗,用手指梳顺杂乱的毛发,将脸缓缓埋了进去。
“段老师,你不是狗,不是宠物。”洛焉感觉到耳边的呼吸急促起来,“你是人,和我一样的人。”
“段老师,你现在这样吃这些,是因为你爱护我。如果没有你在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到了这种时候,别说生吃动物了,我觉得我可能什么都做得出来。”
“所以段老师,谢谢你。”
洛焉的声音轻缓而温柔,段饮冰就在这样的温柔中停止了生理性的颤抖。
他依旧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仿佛遵从着某种本能一般,将头埋进洛焉的颈窝,用沾着血腥的舌头轻轻舔了舔那里蹭上的泥土。
夜色渐渐深了,山林越发寂静。头顶的星星很高远,如同散落在漆黑天鹅绒上的碎钻。
这个夜晚还很漫长,而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没有怀着目的的恶意的人群,没有无处不在的监视,没有需要恐惧的异常值,甚至没有人和兽人的差分。
这里只有他们,和这片沉默的,已经注视了世间千万年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