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一抖,烟丝撒了半地:“操你他妈”
“别告诉他。”我朝林烬抬抬下巴,“那傻子肯定不收。”
张冠清突然笑了:“你俩真他妈绝配。”
夜里林烬给我换药,动作粗暴得像在报复。酒精棉按在伤口上时,我疼得抽气:“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他冷笑,手指却放轻了,“放着大少爷不当,跑来吃枪子儿?”
煤油灯的光映在他睫毛上,投下的阴影盖住了眼下的青黑。我忽然想起程公馆那晚,他蜷在程添锦床上发抖的样子——像只被雨淋透的猫,连呜咽都发不出声。
“喂。”我戳他额头,“我是来盯着你别犯浑的。”
他拍开我的手,纱布缠得飞快:“神经病。”
帐篷外炮火忽远忽近,我在爆炸的间隙里听见他问:“家里”
“搞定了。”
“睡吧。”他突然说,“明天还有伤员。”
煤油灯熄灭时,我在黑暗里数他的呼吸。一声,两声直到确认他真的睡着了,才轻轻把缴获的磺胺塞进他药箱。
炮弹在不远处炸开,震得地面发颤。林烬在睡梦中皱眉,我伸手替他掖好毯子,掌心擦过他冰凉的指尖。
傻子,这次换我守着你。
——
1938年忻口前线
天刚蒙蒙亮,战壕里还弥漫着未散的硝烟味。我靠在湿冷的土壁上,往步枪里压着子弹,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黎明里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