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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老赵叼着半截烟屁股,眯眼望着对面山头:“顾少爷,等会儿冲锋的时候跟紧我,别逞能。”

我没反驳,只是把最后几发子弹推进弹匣,咔嗒一声上膛。

三个月前,这些人还叫我“顾二少爷”,带着点揶揄和疏远。

现在他们叫我“老顾”,会在冲锋前分我半块馍,会在夜里偷偷往我水壶里兑两口烧刀子。

这就是战场。

它不在乎你从前是少爷还是乞丐,只在乎你能不能把受伤的战友背回来,能不能在弹尽粮绝时还攥紧刺刀。

“准备!”连长的低喝打断了思绪。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突然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林烬猫着腰钻过来,医药箱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你他妈又来前线?”我一把拽住他胳膊,“卫生队待不下你?”

他甩开我的手,眼神比刺刀还利:“管好你自己。”

冲锋号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我们跃出战壕的瞬间,机枪子弹已经犁开了面前的冻土。

我听见老赵在吼,听见新兵蛋子在哭,听见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但最清晰的,是林烬跟在我身后半步的脚步声——像很多年前,他总不服输地追在我后面。

炮弹炸开的气浪把我掀翻时,我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还好他没跟这么紧。

血糊住了左眼,右眼看见林烬扑过来。他撕开急救包的动作比在租界时更狠,止血钳夹住我绽开的皮肉时,疼得我骂了句上海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