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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丙戌年清明」

信纸被仔细折好,连同晒干的茉莉花瓣一起装入信封。林时摩挲着信封上“兄林烬亲启”的字样,忽然听见病房传来望儿清脆的声音:“我干爹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晨光透过窗纱,照亮了案头相框里泛黄的照片

——二十岁的林烬正在明德书店教林时认字的相片,两人笑得那么明亮,仿佛永远活在春天里。

1946年冬香港圣玛利亚医院

值班室的煤油灯在寒风中摇曳,林时裹紧白大褂,钢笔尖在信纸上洇开一片深蓝。窗外飘着香港罕见的细雪,让他想起十几年前上海码头那个阴冷的早晨。

「哥:

昨夜梦见十六铺码头。你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蹲下来给我系鞋带。我明明想抱住你哭,梦里却还是扭过头赌气——就像当年那个不懂事的臭小子。

我好后悔。

后悔没在码头跟你多说一句话,后悔没让你再揉乱我的头发,后悔没好好学会告别现在每天教小望儿认字时,总怕他重蹈我的覆辙,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的温柔都教给他。

程伯母前日整理旧物,找出件你穿过的毛衣。我偷藏在枕头下,夜里抱着它睡,恍惚还能闻到码头的鱼腥味和你身上的草药香。今晨发现袖口被泪浸得发硬,被沫沫笑话『快三十岁的大夫还尿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