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页

明德书店的《康熙字典》卖了,钱已转交组织。窗台第三盆茉莉花下,埋着你们要的东西。

我老了,能看到新中国的,终究是你们年轻人。

——杜朝绝笔」

信纸背面是地下交通员匆忙补上的铅笔字:「4月2日,杜老为掩护学生转移,在福州路与巡捕交火殉国。」

一颗迫击炮弹在不远处炸开,震得掩体顶上的土簌簌落下。

林烬把信塞回顾安手里,继续给伤员缝合。他的动作依然稳,只是下针时多了三分狠劲,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和悲痛都缝进这血肉里。

黎明前的黑暗中,总攻开始了。

林烬站在弹药箱上给最后一批伤员分发绷带,忽然听见顾安在机枪位吼:“林烬!看好了!”

机枪喷吐的火舌映亮半个战场,子弹暴雨般倾泻向日军阵地。在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里,林烬分明听见顾安喊的是:“这枪是给杜老头子的!”

天光大亮时,战士们正在清点缴获的三八式步枪。林烬从染血的医药箱底层摸出个小本子,在“明德书店”的账目页郑重写下:

「民国二十八年四月二十五,齐会大捷。歼敌七百,获枪四百。杜老,我们赢了。」

他把这页纸撕下来,折成小小的方块,塞进贴身口袋——和程添锦的平安扣放在一起。

1939年5月冀中军区驻地

战地医院的槐树开花了,细碎的白花瓣落在一摞刚送到的信件上。林烬坐在药房门槛上,手指微微发抖地拆开那封贴着香港邮票的信

——信封上有块油渍,像是包过点心留下的。

信纸上是沫沫清秀的字迹,墨香里还混着淡淡的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