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页

老太太刚要推辞,林烬已经退到三步外敬了个礼:“八路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您要是不收,我们小程同志今晚得蹲门口哭鼻子。”

村口晒谷场上,战士们正忙着扎松枝牌楼。沈知微踮脚往上面挂红纸剪的五角星,扭头看见林烬,眼睛一亮:“林哥!顾队长他们回来了!”

顾安带着侦察排从冰封的河面上滑过来,肩上扛着半扇冻硬的野猪肉——是他们用缴获的三八大盖跟蒙古猎户换的。他老远就冲林烬扬手:“炊事班老张说啦,今晚猪肉炖粉条管够!”

医疗帐篷里,张冠清正给最后一批伤员换药。断了条腿的小战士偷偷往他兜里塞了把炒黄豆:“俺娘寄来的”

话没说完就被张冠清瞪回去:“纪律!”那小战士急得结巴:“不、不是给您的!是给给沈护士的!”满帐篷哄笑起来。

年夜饭开席前,李政委站在磨盘上讲话:“同志们!今年我们打了七十二仗,缴获枪支”

林烬在底下搓着冻僵的手想,这老李还是老毛病,一说战绩就停不下来。

忽然胳膊被人碰了碰,顾安不知何时挤到他身边,借着夜色往他手里塞了个温热的物件——是那个停走的怀表,不知何时被修好了,秒针正轻轻颤动。

“苏联同志帮忙修的,”顾安凑到他耳边,“别声张,老子用两包烟换的零件。”

开饭哨响起的瞬间,晒谷场顿时沸腾。

战士们端着搪瓷碗排队,猪肉炖粉条的蒸汽混着哈气,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结成白霜。

林烬分到碗底最后一块肉,刚要夹给正在长个子的程修远,那孩子却一溜烟跑到伤员那桌:“我吃过了!真的!刚在后厨尝过了!”

守岁时,村里孩子们来表演扭秧歌。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非要坐林烬腿上,把他当成“八路军叔叔”的活体雕塑。顾安在边上笑得直抖,被林烬踹了一脚才憋住。

半夜查哨回来,林烬发现枕头底下多了双毛袜子,一看针脚就知道是村里大娘们偷偷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