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左南萧在龙王庙前唱起了大鼓书。
她脚踩条凳,三弦琴搁在膝头,沙哑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不说那张良韩信楚霸王,单表那四行仓库好儿郎——”
唱到谢晋元率部升旗那段,几个从上海撤下来的老兵突然跟着哼起来。
程修远坐在最前排,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个陌生女人唱的故事里,有他熟悉的闸北,有他听林烬提过的四行仓库,甚至还有“明德书店”这个名字。
左南萧的绑腿渗着血。沈知微帮她换药时,发现小腿上蜿蜒着道新鲜的刀伤。
“穿越同蒲铁路时挨的鬼子刺刀。”左南萧满不在乎地说,顺手从包袱里抽出一沓文稿。最上面是篇未完成的通讯稿,标题写着:《怀表与手术刀——记120师卫生队的特殊战士》。
程修远好奇地凑过来:“你你认识我另一个哥哥?”
左南萧的笔尖顿了顿:“林时?我当然认识。”她的目光变得柔和,“那年他在闸北卖报,总爱往明德书店跑,那个时候跟你差不多高,现在长得比林烬还高了。”
林烬站在药棚门口,怀表在掌心发烫。月光透过茅草棚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左南萧突然抬头:“对了,这个给你。”她从笔记本里取出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是张铅笔素描,画着林时和沫沫在香港的校园生活。
“上个月路过香港时偷偷去看的,”她轻声说,“沫沫长高了不少,林时他很像你。”
张冠清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发红:“就你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