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修远正蹲在庙门口碾药,抬头看见来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沈知微也警惕地站起身,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围巾下的烙印。
“左南萧?”
张冠清的声音从手术棚里传来。他一把掀开染血的布帘,镜片上还沾着血点子,却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左南萧利落地跳下骡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烬身上。
“《抗战日报》战地记者左南萧,”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奉命来报道120师卫生队。”
程修远和沈知微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充满警惕。
左南萧笑了笑,从油布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明德书店门前,程添锦站在中间,左边是林烬和张冠清,右边是左南萧和几个青年学生。
照片一角还写着日期:1931年夏。
“我是程添锦的朋友,”她轻声说,目光扫过程修远,“也是林烬的朋友。”
林烬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怀表。左南萧的目光在那块表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我知道沫沫他们在香港很安全,”她继续道,声音很轻,却让林烬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程伯父伯母他们也很好。”
张冠清哼了一声:“你大老远跑来,就为说这个?”
“当然不是。”左南萧拍了拍骡子背上捆着的三弦琴,“我是来工作的——报道你们,也帮你们。”她看向那些躺在草铺上的伤员,“添锦哥他一定会希望我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