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上,一面用缴获的白洋布染制的党旗正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镰刀锤头是用灶膛里刮的炭灰混着捣碎的红荆子花调的颜料画的,或许还掺了些说不清是谁的血
——许是包扎伤口时蹭上的,许是哪双握过枪的手没擦净的
边缘被雨水浸得发皱,那点暗红却像压在箱底的血书,在晨光里沉甸甸地坠着人的眼。
李队长站在磨盘搭成的简易台前,四套灰布军装在晨光中泛着粗粝的光泽。
“林同志,张同志。”李队长抖开一件军装,袖口密实的针脚在阳光下清晰可见,“老刘班长临走前缝的双层布,说拿这个擦手术刀最趁手。”
衣领内侧用红线绣着“救死扶伤”四个小字,针脚歪斜却郑重。
张冠清接过衣服时,摸到内袋里硬硬的物件——是把用炮弹皮磨成的小手术刀。他别过脸咳了一声,镜片后的眼睛有些发红。
轮到程修远时,少年踮着脚去接明显大一号的军装。
李队长突然单膝跪地,粗糙的手指捏着粗线,就着晨光给他收腰:“等打了胜仗,缴获鬼子呢子料,给你做套合身的。”线头咬断时,老茧刮过程修远冻裂的手背。
沈知微的军装最特别。
李队长从怀里掏出条染过红药水的绷带,仔细叠成五角星别在她领口:“这是王政委牺牲时用的止血带,现在传给你。”绷带边缘还留着深褐色的血渍,在晨风中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