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毛粗粝的触感让她想起虹口商行里那些日本兵的笑声,滚烫的烙铁压下来时,他们也是这样笑着的。
她将围巾紧紧缠在脖颈上,布料磨着伤口,疼得她眼眶发红,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出声。
张冠清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突然开口:“疼就喊出来,憋着容易发烧。”
程修远默默递来一个水壶:“姐姐,喝点水。”
渡口边,几个穿灰布军装的八路军战士正在检查通行证。其中一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沈知微缠着围巾的脖子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
林烬拿过那本《楚辞》,翻到《国殇》那页——
“带长剑兮挟秦弓”
诗句旁,一点朱砂如血,在泛黄的纸页上格外刺目。
程修远裹紧单薄的棉袄,仰头问道:“哥,我们去哪?”
林烬合上书,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黄土丘陵:“找同志们,他们会安顿好你。”他顿了顿,“你不是想读书吗?那边有识字班。”
程修远却突然抓住他的袖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不去。”
林烬皱眉:“什么?”
“我不去识字班。”少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要跟你们一起。”
张冠清在一旁嗤笑:“小鬼,我们可不是去玩。”
程修远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林烬:“你教我念的诗,给我取名字——‘路漫漫其修远兮’。路还长着,我得跟着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