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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叫沈知微。”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圣约翰大学的学生……日本人打进上海时,我和同学走散了……”

她没再说下去,但林烬已经懂了

一个落单的女学生,在这世道会遭遇什么,不言而喻。

张冠清冷笑一声,从医药箱里摸出碘酒,粗暴地拽过她的手腕消毒:“烙印谁给你烫的?”

沈知微疼得发抖,却没缩手:“虹口的……日本商行。”

林烬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解下怀表,指尖摩挲过表盖上的弹孔

——那里还有程添锦的血。

“跟我们走。”他简短地说。

沈知微猛地抬头,眼泪砸在甲板上:“我、我没有钱……”

程修远突然把《楚辞》塞进她手里:“林哥教我的——‘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少年顿了顿,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个笑,“不要钱。”

张冠清已经扛起医药箱往舷梯走,头也不回地骂:“磨蹭什么?等着抓娼妓的巡捕来请你们吃饭?”

雾散了。

凛冽的北风卷着黄河的泥沙呼啸而过,刮得人脸颊生疼,渡口边的枯苇丛簌簌作响。

林烬解下自己的羊毛围巾,递给沈知微:“先盖住。”他的声音低沉,在寒风里显得格外清晰,“以后再想办法去掉痕迹。”

沈知微接过围巾,手指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