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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水在脚下奔涌,浪涛声混着远处隐约的炮响。林烬望着少年眼里那股不服输的执拗,恍惚间像看到了多年前的程添锦

——那时在明德书店,程添锦教林时沫沫一笔一划学写字,被小子缠着问东问西,脸上也是这副认死理的模样。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行。”

沈知微站在一旁,围巾下的烙印隐隐作痛。她轻声问:“那……我能做什么?”

张冠清从医药箱里摸出把剪刀,咔嚓剪断一截绷带:“会包扎吗?”

她摇头。

“学。”

北风呼啸,卷着沙土扑在脸上。林烬将《楚辞》塞回怀中,怀表贴着心口,冰冷又沉重。

黄土夯成的矮墙后,几个穿灰布军装的八路军战士正在给老乡挑水。他们腰间别着老旧的手枪,枪柄上缠着防滑的粗布条,动作利落得像是在自家里干活。

林烬站在村口的歪脖子枣树下,从怀中掏出那本《楚辞》,翻至《国殇》那页,指尖轻点朱砂标记。

一个扎绑腿的小战士挑着水桶经过,瞥见书页,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同志,借个火?”小战士放下扁担,从兜里摸出半截卷烟。

林烬合上书,从怀里先取出那张“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特别通行证”,指尖捏住边角轻轻晃了晃,随即收回怀中,再掏出火柴——火柴盒上印着“沧浪阁”三个褪色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