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被他拽得踉跄,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胡茬凌乱,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像一具被抽干灵魂的躯壳。
杜老跟在后面,手里拄着拐杖,苍老的声音低沉:“南京要开战了,日军已经逼近,国民政府迁都重庆。”
顾安站在门口,西装笔挺,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他沉默地走过来,将信捡起丢在林烬面前——信封上是程父工整的毛笔字。
林烬的指尖颤了一下,猛地别过脸。
“不敢看?”张冠清冷笑,一把抓起信硬塞进他手里,“程添锦死了,你连他父母都不敢面对?懦夫!”
信纸在掌心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炭。
林烬死死攥着,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勇气拆开。
顾安盯着他,忽然开口:“程伯父伯母没有怪你。”
林烬猛地抬头。
“他们只问了一句话——”顾安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林烬的心脏,“‘添锦走的时候,痛苦吗?’”
林烬的呼吸骤然停滞。
下一秒,他猛地弯腰,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哽咽。
张冠清别过脸,杜老叹了口气,顾安却只是沉默地站着,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蜷缩在地上,肩膀颤抖得像风中枯叶。
窗外,难民涌入租界的哭喊声隐约传来,日军的飞机在远处轰鸣。
而在这栋寂静的公馆里,林烬终于颤抖着拆开了那封信——
“林烬吾儿:
添锦殉国,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