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汝母,唯愿知他临终可还安详,可还念着家国,可还……念着你。”
信纸飘落在地,林烬的眼泪终于砸下来,在程父工整的字迹上晕开一片潮湿。
张冠清一把将他拽起来:“哭够了?哭够了就他妈站起来!”
顾安捡起信,轻轻折好,塞回林烬手中:“程添锦死了,但你还活着。”
杜老拄着拐杖,苍老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活着的人,得替死了的人把路走下去。”
林烬站在原地,掌心死死攥着那封信,指节泛青。
窗外,日军的太阳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租界的钟声,依旧在正午准时敲响。
——
壁炉里的火苗微弱地跳动着,映在顾安的侧脸上。他靠在沙发里,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缭绕,像一缕散不去的魂。
林烬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两封信——一封来自左南萧,一封来自宣雨青。
他盯着信封上的字迹看了很久,最终先拆开了左南萧的信。
「林烬:
惊闻添锦殉国,痛彻心扉。忆昔闸北夜校,他执卷讲《满江红》,你我笑他迂腐,而今竟成谶语。
北平沦陷时,我曾见满城血火,挚友同窗,半数已成黄土。每思及此,恨不能提枪上阵,与敌同归于尽。然革命尚未成功,吾辈岂能轻言生死?
添锦一生,为国为民,死得其所。而你——林烬,你还有未竟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