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被折好,塞进信封,和另一封寄往香港的信放在一起——那是给秦逸兴和李阿曼的,只简单写了几个字:
“平安,勿念。”
程公馆的卧室里,林烬蜷缩在程添锦的床上。
床单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墨香,是程添锦常写的钢笔水味道。林烬把脸埋进枕头,呼吸沉重,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属于那个人的气息都吸进肺里。
门外,顾安轻轻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他推门进去,看到林烬像具尸体一样蜷着,手里死死攥着怀表,指节泛白。
顾安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把一杯热茶放在床头。
茶是程添锦常喝的碧螺春,热气袅袅升起,在冰冷的空气里划出几道转瞬即逝的白痕。
林烬没动。
顾安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只是低声道:
“活着的人,还得活。”
说完,他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林烬一个人,和那杯渐渐冷掉的茶。
窗外,日军的太阳旗在闸北高高飘扬。
而租界的霓虹灯,依旧没心没肺地亮着。
月光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像一道苍白的刀痕,割在卧室的地板上。
林烬赤脚踩过冰凉的大理石,每一步都像踩在回忆的碎片上
这里,是程添锦吻他的地方,就在那扇雕花屏风旁,他的后背抵着檀木框,被那人用《牡丹亭》里的词句哄得耳根发烫;
这里,是他们成亲地方,红烛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