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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炮火依旧在咆哮,伤员的哀嚎混着机枪的扫射声,像一场永不结束的噩梦。

而林烬终于抬起手,攥紧了顾安的衣襟,指节泛白,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1937年10月31日

撤退的命令终于下达。

中国军队在炮火掩护下,分批撤出上海。闸北的街道上,散落着来不及带走的钢盔、步枪和染血的绷带。四行仓库的枪声渐渐稀疏,最后归于沉寂。

顾安站在废墟中,看着远处日军的太阳旗缓缓升起,刺眼的猩红在硝烟中招展。他转身,对身后的人低声道:

“走。”

林烬没动。

他站在程添锦倒下的地方,脚下是干涸的血迹,手里攥着那枚再也不会走动的怀表。

张冠清直接上前,拽住他的胳膊:“别他妈看了,走!”

林烬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却没挣扎。他的眼神空荡荡的,像是灵魂早就随着那天的炮火一起炸碎了。

11月9日

日军占领闸北的消息传来时,顾安正在程公馆的书房里写信。

他写得很冷静,字迹工整,措辞克制——

“程伯父、伯母:

添锦殉国,10月11日于闸北。

他走得很干脆,没受太多苦。临行前,仍念着您二老和林烬。”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林烬还活着,但已不成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