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昼夜不息,时间在硝烟中模糊成一片。
林烬已经记不清自己在废墟里爬了多久。三天?四天?
他的指甲缝里嵌着血痂,掌心被绷带磨烂,结痂,又磨烂。每一次弯腰拖拽伤员,每一次按压止血,每一次注射吗啡——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像是被设定好的机器,不敢停,也不能停。
停下来,程添锦就会从记忆里爬出来。
停下来,他就会想起程添锦最后看他的眼神,想起血浸透的白衬衫,想起怀表掉在地上那声轻响。
停下来,他就会疯。
所以他不睡,不吃,不歇。
直到——
“林烬!”
一道熟悉的声音刺穿炮火的轰鸣。
林烬迟钝地抬头,视线模糊了一瞬,才看清顾安逆着火光朝他奔来。
顾安的西装早就脏得不成样子,袖口沾着机油和血渍,脸上还有一道新鲜的擦伤。他一把抓住林烬的肩膀,却在看清他脸的瞬间僵住了——
林烬的眼睛布满血丝,眼底猩红一片,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他的嘴唇干裂出血,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空洞,麻木,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顾安的喉咙发紧,猛地一把将人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他的肋骨。
“够了……”顾安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他妈够了……程添锦要是看见你这样……”
林烬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个名字刺穿了心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哽咽。
顾安死死抱着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