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冠清揪住他的领子,又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操!那边还有伤员等着你!你他妈要在这当废物?!”
林烬的瞳孔终于聚焦,他盯着张冠清,呼吸粗重,像是刚从噩梦里惊醒。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张冠清,踉跄着站起来,抓起地上的医药包,转身冲向了不远处哀嚎的伤兵。
没有时间悲伤。
没有空隙崩溃。
战争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停下。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伤员,有的肠子流出来,用手捂着;有的断腿处白骨森森,血已经流干了;还有的胸口被弹片贯穿,每呼吸一次都带着血沫。
一个满脸是灰的小兵抓住林烬的裤腿,声音嘶哑:“救……救我班长……”
林烬蹲下身,扯开绷带,动作机械而精准。
他的手指在抖,但包扎的动作没停。
不远处,一具尸体被炸得支离破碎,只剩半张脸还算完整,眼睛还睁着,像是死不瞑目。
这就是1937年的上海。
死亡廉价得像地上的弹壳,生命脆弱得像风中残烛。
林烬没抬头,没停下,甚至没再去看程添锦倒下的方向。
他只是麻木地包扎、止血、拖拽伤员,像一具被战争抽空灵魂的躯壳。
可他的手指,始终紧攥着口袋里那枚染血的怀表——那是张冠清塞进他口袋的,也是程添锦用生命护住的东西。
因为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战斗。
第96章 1937新
1937年10月上海闸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