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的眼神已经散了,但手指仍痉挛般扣着拉环。远处日军的机枪在咆哮,子弹打在他们身后的水泥柱上,溅起的碎石像刀子一样割过林烬的后颈。
然后他听见了程添锦的声音。
“林烬!左边!”
林烬下意识低头,一发子弹擦着他头顶飞过。
他回头看去——程添锦站在十米外的断墙边,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全是血痕。他手里举着把鲁格手枪,枪口还在冒烟。
那是顾安上周塞给他的。
“小心迫击——”
程添锦的喊声戛然而止。
林烬看见他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然后有鲜红的液体从他胸口漫出来,在白衬衫上洇开一朵狰狞的花。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程添锦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绽开的血洞,又抬头望向林烬。他的眼镜片碎了,镜框歪斜地挂在鼻梁上,但眼神依然清明。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炸开。
等林烬从耳鸣中恢复时,程添锦已经倒在地上。他的怀表从口袋里滑出来,表盖摔开了,表链断成两截,里面的小像被血浸透——那是林烬教林时认字时的照片。
“程添锦!!”
林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过去的。
他扯开程添锦的衬衫,手指按在那个汩汩冒血的弹孔上。血太滑了,根本捂不住。
张冠清从硝烟里冲过来,手术剪当啷掉在地上:“操!肺叶贯穿!需要立刻——”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