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咆哮着扯开急救包,纱布瞬间被血浸透。程添锦的呼吸变得很浅,嘴角开始冒血泡。
“怀表”程添锦突然抓住林烬的手腕。他的指尖冰凉,掌心却烫得吓人。
林烬把染血的怀表塞进他手里:“修得好!肯定修得好!你他妈不是最会修东西吗?!”
程添锦笑了。
血从他齿缝间溢出来,在下巴上划出几道刺目的红。
他的嘴唇轻轻开合,林烬俯身去听——
“《诗经》”
“闭嘴!不许背了!”林烬的眼泪砸在程添锦脸上,混着血水滑进领口,“你答应过你答应过要听我唱完那首歌”
程添锦的手指突然收紧。
他望着林烬,眼神温柔得像很多年前初遇时那样。
然后他的手慢慢松开了
怀表“咔嗒”一声掉在地上。
表针永远停在下午4时11分。
远处,四行仓库的枪声依旧激烈,仓库外围已被日军包围,旗帜在硝烟中时隐时现。而程添锦的白衬衫渐渐被血染透,像一面倒下的旗。
林烬死死抱着他,在炮火中佝偻成一座沉默的坟。
那天没有下雨。
但上海的血,已经流成了河。
炮火撕裂天空,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血腥味。
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着程添锦胸前的伤口,可血还是从指缝间往外涌,温热黏腻,像一条永远止不住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