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拇指擦过程添锦嘴角的一点血渍,“‘死生契阔’背得那么熟,结果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程添锦低笑,顺势扣住他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那道戒痕:“《世说新语》有云——”
“闭嘴。”林烬直接吻了上去。
程添锦的眼镜被撞歪了,怀表从膝上滑落,表盖弹开的瞬间,“程林氏”三个字在油灯下泛着微光。远处又一声炮响,震得天花板落下簌簌的灰尘。
分开时,林烬的拇指还按在程添锦的唇上:“下次再掉书袋,我就把你那些破书全烧了。”
程添锦扶正眼镜,捡起怀表,轻轻擦去表面的灰尘:“《左传》曰——”
林烬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程添锦闷笑出声,终于说了人话:“你在哪,我在哪。”
地门突然被推开,张冠清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顾安又搞到两箱——”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衣衫不整的两人,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怀表零件,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我什么都没看见。”
门被重重关上。
林烬拿过程添锦的怀表,指尖抚过表盖上的弹痕:“修不好了?”
“能修。”
“就像上海,就像中国。”
1937年10月11日上海闸北
那天没有下雨。
天空是一种刺眼的灰白,像一块被炮火熏透的裹尸布。
林烬记得自己正跪在废墟里,手指抠进一个年轻士兵的肩窝,试图把他从炸塌的墙板下拖出来。
那兵最多十八岁,整条左腿被钢筋贯穿,血沫从嘴角往外涌,却还死死攥着一枚手榴弹。
“松手!”林烬吼着,指甲缝里全是碎砖屑,“你他妈想一起炸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