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谢。”
顾安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转身往屋里走:“少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一前一后的影子渐渐拉远,却又在门口重叠。
第94章 1937
1937年7月上海
收音机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播音员急促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
“日军借口士兵失踪,炮轰宛平城……我军第29军奋起抵抗……”
林烬的手指死死扣在桌沿,木屑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窗外,法租界的霓虹灯依旧闪烁,舞厅里传来周璇甜腻的歌声,与收音机里战火纷飞的报道割裂成两个世界。
“老杜带着《申报》的人去前线了。”张冠清突然推门进来,褂上沾着碘酒痕迹,“刚教会他们用磺胺粉止血。”
书架后传来“咚”的一声。
沫沫寄来的相框倒下了,玻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7月8日,暴雨。
明德书店门口排起长队——都是来买《抗战三日刊》的学生。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接过油印小报时突然哭了:“我哥哥在北大……”
林烬多塞给她一包止血粉:“会没事的。”
他自己都不信。
7月17日,酷暑。
程添锦深夜才回来,西装上沾着演讲后的彩带碎屑。庐山讲话的油印传单从公文包里滑出来,“和平未到根本绝望时期,决不放弃和平”的字迹被汗水晕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