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亲自送来的。”秦逸兴的嗓音沙哑,“他在工部局的线人昨晚喝醉了说漏嘴说是贵州那边出了大事。”
林烬的脚步顿在门边。
门缝里,程添锦捏着译稿的指尖在抖,秦逸兴围裙上的面粉还带着沧浪阁蒸笼的热气——这场景,和他在历史课本上读过的那段文字,竟重叠得分毫不差。
“遵义”
程添锦摘下眼镜揉眼时,林烬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他知道这个地名意味着什么,知道这扇门后即将说出的名字,会怎样改写此后二万五千里的征途,怎样重塑一个民族的命运。
“他们重新选出了领导核心。”
林烬推开门,声音竟有些发飘:“谁?”
他明明早就知道答案,可当这三个字从自己心里滚出来时,指尖还是控制不住地颤。
“毛泽东。”
程添锦抬头,镜片后的光映在他眼里,亮得像暗夜里骤然燃起的火把。
译稿展开的瞬间,林烬的目光落在“先生领航,方向已明”那行字上
——这行字,他在博物馆的展柜里见过复制品,可此刻听着真人从唇齿间吐出,胸腔里像有惊雷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秦逸兴一拳砸在墙上,面粉簌簌落下,哽咽里裹着的激动,和林烬记忆里纪录片里那些老兵的哭腔如出一辙。
林烬背过身,突然想起来课本上那句“遵义会议挽救了党,挽救了红军,挽救了中国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