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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林烬裹紧了棉袍推开明德书店的门,铜铃在寒风中叮当作响。张冠清正趴在柜台上听收音机,老式电子管里传来播音员机械的声音:

“普安轮劫案最新进展,英籍大副证实海盗伪装成乘客登船”

“又出事了?”林烬把冻红的手凑到煤炉上方,哈出的白气在镜片上凝成一片雾。

张冠清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炉火的光:“昨日的事。听说劫匪穿着洋行职员的西装,还戴着金丝眼镜。”他指了指柜台上的《申报》,头版照片里模糊的轮船轮廓像条搁浅的鲸鱼。

林烬正要翻开报纸,门铃突然又响。

邮差裹着寒气闯进来,递过一封挂号信:“霞飞路左小姐的,说是急件。”

信封上是左南箫特有的潦草字迹,火漆印还带着海腥味。林烬用裁纸刀挑开封口时,一张船票滑落在地——“青岛至上海,1月18日”。

「林兄:

见字如晤。家父急召我回沪,原拟乘普安轮,幸而改期。船上李会计乃我同窗,其未婚妻今晨在码头哭晕,方知匪徒专绑穿西装戴怀表者。另,听闻劫匪中有人操苏北口音念《申报》股票行情,疑与上月纱厂罢工有关」

炉子上的水壶突然尖啸起来。林烬盯着信纸上晕开的“怀表”二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前——程添锦送的那块鎏金怀表正贴着心口发烫。

“怎么了?”张冠清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信纸,“哟,左小姐这字还是这么龙飞凤舞”